舍友买的快递都不拆,每天上小小的楼梯我都要蹑手蹑脚艰难地穿过一堆快递箱,几次差点摔死。有天房东神神秘秘地叫住我,说你隔壁房到底还有没有人住,不住的话给我清出来我要租出去了。
我说,我舍友在住啊。
她说那里面真的有人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变得很在意,回家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厨房里都堆满了舍友叫外送上门的超市食材,曾经我觉得这说明对方是个很积极很爱下厨的人,但是认真一看都没有打开过,很多冻货应该都已经化了。有包真空包装的三文鱼,摸上去已经是常温软乎乎的了。餐厅桌上地上总是湿漉漉的,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春天季节潮湿,现在看来或许是化冻的水。但是可能因为都是真空包装的缘故,没有气味也没有生虫。
我爬楼梯上楼,像平时一样寸步难行,穿过那些纸箱,才注意到快递箱边也有好多好多快餐外卖。都是同一份菜色的一荤两素+例汤米饭的简餐,也都没有被打开过。几十份整整齐齐堆在那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舍友,本来以为只是对方和自己起居时间相反,看有人点过外卖送来就没在意。原来这些外卖都没有拆过。会不会其实隔壁真的没有人住。可是上楼看着隔壁门,我突然不敢去开,因为我当作隔壁有个舍友已经快两年了,哪怕一个空房间,如果你好几年当成里面有人一直跟它一起生活,总觉得里面早已生成了什么东西。。
现在是下午五点,天已经暗了,屋里没有开灯。我不敢敲门,趴在门上悄悄地听里面有没有声音,一片死寂。
我听了好久好久,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种非常巨大的孤独感突然摧枯拉朽地击倒了我,好心碎好心碎,我难受得大口喘气靠着门坐下来,在一地外卖和快递箱子里,开始嚎啕大哭T﹏T
#嘟嘟十一点自主入睡 最近的梦都好忧郁。
不知道外卖和快递箱上是不是写着我的名字。梦里你为什么不去看呢,明明看一眼就有答案了
“总是在梦里走不出来,所以长成了不清不楚的大人。” 
做什么梦已经忘了,只记得手里有一把温彻斯特猎鹿枪,我在楼道拐角处躺着的人身上开了四枪,因为距离太近,我和对方都炸得像个冻裂了的草莓。开枪的时候我忧郁地想:你明明是那个,以前我躲在沙发后面的空间里的时候,会从上面伸出套着袜子的手和我说话的人。
醒来回想那个形状好像不是猎鹿枪,但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就觉得是猎鹿枪。
梦里总是充满了一闪而过但醒来让人很在意的设定啊。
#嘟嘟十一点自主入睡
朋友渐渐可以出门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日料。吃饭的时候对方还在很虚弱地试图打岔开各种严重玩笑。是不是幽默感其实就是自我贬低?我突然剧烈地爱上了人们对自己的严重问题刻意避而不谈但是遮掩又力不从心的模样,觉得狼狈得很可爱,当场放下筷子在一堆生菜鱼片里说:我们结婚吧。
说完我抓起外套就跑了。反正婚后一个月我就会因为无法承担沉重的责任感做一样的事,先跑一下让对方习惯点。
醒来大为震撼:注意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有白骑士情结的人渣……!
复盘了一会儿更加义愤填膺。他妈的,祂甚至没结账啊
逛超市翻到网友发布的更新,朋友自白说回国以后其实就忧郁到闭门不出,因为右眼视力自当时开始便一直在戏剧性地狂掉,看不清世界其实会让人莫名超难过的,不可思议(我心想:我懂的)。每个夜晚躺在床上经常想起高中带着同学们,在长满香樟树的环形街道上跑步的画面。因为右眼接近失明,所以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了吧。
我读得很悲伤,在超市买了一车蓝莓,拉着猪车来到朋友家门口。朋友带着精神紧张的人特有的离奇幽默感开了一堆紧张玩笑,同时像个典型的精神紧张一样死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你回去吧。朋友说。
我大力把人房间门的铜把手拧掉(…),然后把蓝莓从那个小洞洞里一颗一颗装填过去。
带着白霜的蓝紫色小珠珠穿过小洞管道,像药物穿过血管。我断断续续地对那边开始哭泣的人许诺,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嘟嘟十一点自主入睡
我跟学生说暑假报班虽然很多但是我们不想伤心的,可以想想完成任务要怎么奖励自己,比如把头发染成蓝色,早饭吃冰淇淋啦,在客厅用被子搭帐篷睡觉 被家长举报了orz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想启发他们思考一下,没有叛经离道到天诛地灭吧,我甚至都没说不要报那么多班orz
不去从小训练自己异想天开“什么让我开心,我想做什么”的能力,人肯定会抑郁的……没有人出生是为了考公报税结婚生子的……我可能需要为了在社会中维持日常做很多自己其实不太喜欢的事,但是其余的时间一定可以选择喜欢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我一定比想象中自由,做的决定其实没有外力可以阻止,拜托啦我就是真非要蹲在地上吃狗屎也没人能拦着。人生明明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完蛋的东西,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如果我不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何必还要我出生呢?😢